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合法性定律 —— 真实成本的代数
合法性定律 —— 真实成本的代数
摘要
本文提出一条简单但很少被明确表述的规律：
一个行为、一个系统或一个制度的合法性，直接取决于它是否能够自行承担其所行使之权力的真实成本。
当这一成本被转移、延迟或隐藏时，债务便会累积，现实最终必然要求偿付。
本文对这一规律进行了形式化，给出了最小代数模型，并展示了它如何帮助我们理解从技术系统到公共制度的当代现象。
1. 为什么今天要谈“合法性”？
“合法性”一词常常被混淆为：
- 合法性（法律意义上的）
- 民意同意
- 受欢迎程度
- 效率
- 经济绩效
然而，这些标准屡次无法解释一个事实：
为什么一些合法、高效、甚至一度受欢迎的系统，最终仍会被拒绝、规避或抛弃。
本文的核心论点是：
合法性是一种结构性属性，而非主观意见。
它取决于权力与成本之间的一种客观关系。
2. 权力与成本：基本定义
2.1 权力（P）
所谓“权力”，是指任何作用于现实的能力，例如：
- 构建技术系统
- 组织制度
- 强制实施规则
- 传递规范
- 持久地影响行为
权力本身既非道德，也非不道德；
它只是一个事实。
2.2 被承担的成本（C）
“成本”指的是行使权力的主体自己承担的部分，具体包括：
- 不可逆的真实时间
- 持续的努力
- 自律
- 放弃其他可能性
- 直接责任
- 面对现实后果的暴露
2.3 被转移的成本（T）
“转移的成本”是指未由权力行使者承担，而被移走的那部分真实代价，例如：
- 转移给他人
- 转移给下级或使用者
- 推迟到未来
- 转移给匿名或抽象的承担者
3. 基本定律
任何真实的权力，都可以分解为被承担的成本和被转移的成本：
$$ P = C + T $$
这不是一种规范性判断，而是一个可观察的不变量。
当被转移的成本增加时，即使系统表面上仍在运作，债务也在累积。
4. 合法性与成本转移
合法性（L）并非象征性的奖励，而是：
一个系统在不依赖持续性强制、控制或修正机制的情况下，能够持续存在的能力。
其核心关系可表述为：
$$ L = f(C, T) $$
其中：
$$ \frac{\partial L}{\partial C} > 0 \qquad \frac{\partial L}{\partial T} < 0 $$
也就是说：
- 一个系统越是自己承担成本，它就越合法；
- 一个系统越是转移成本，它的合法性就越低。
5. 债务与现实的回归
5.1 债务的积累
被转移的成本不会消失，它会以债务的形式积累：
$$ D(t) = \int T(t),dt $$
5.2 现实的回归
当债务超过某个临界阈值时，现实会强制要求偿付：
- 危机
- 断裂
- 信任崩溃
- 大规模拒绝
- 象征性或物质性的暴力
这种回归通常是非线性的：
$$ R = g(D) \qquad g \text{为凸函数} $$
6. 不可转移的成本（C*）
有些成本一旦被转移，就会造成不可逆的损失，我们将其记为 C*。
典型例子包括：
- 信任
- 系统的可审计性
- 教育传递的关键时间窗口
- 奠基性一致性
- 健康与睡眠
一个在正确时间未被支付的不可转移成本，之后将无法被正确补偿。
7. 一个实用工具：合法性清算表
在一个周期结束时（项目、改革、决策），提出四个问题：
- 我直接承担了什么成本？（C）
- 我转移了什么成本？（T）
- 哪些成本无法补救？（C*）
- 现实将如何让我偿付？（R）
如果其中任何一个答案是模糊的，
那么合法性已经开始流失。
8. 结论
没有任何主体可以长期行使一种它拒绝支付真实代价的权力。
合法性并非来自宣称、程序或效率，
而来自对现实成本的承担。
9. 数值示例（简化）
设定：
- $P = 100$
- $C = 65$
- $T = 35$
$$ P = C + T $$
$$ R = 0.02 \times T^2 \approx 25 $$
$$ P_{\text{eff}} = 75 $$
系统并未失败，
只是迟到地支付了真实成本。
摧毁合法性的不是失败，而是真实成本的转移。